雾里的红手套

小禾在花园棚子里找到一只会冒烟的红手套。不对，不是烟，是一小团雾，从手套里慢慢往外飘。

这里的雾很特别。它会把落在里面的东西留着，一直留到天亮。大家都知道，没有人觉得奇怪。

小禾想搭一座花盆塔。她要把棚子里大大小小的花盆，一个一个叠起来，叠到比她还高。

可是塔刚叠到第四层，哗啦一声，倒了。

小禾的脸一下子热起来。她抓起一个花盆，大声说：“我不搭了！我生气了！”

她跺了跺脚，又搭了一次。这次叠到第五层，花盆又歪了，咕噜咕噜滚到墙角。

“我生气了！我生气了！”小禾喊。她的胸口像一壶烧开的水，呼噜呼噜地响。

这时，有人敲了敲门。是邻居花奶奶，她来借一把小铲子。

“你怎么啦？”花奶奶问。

“塔总是倒。”小禾瞪着花盆，“我很生气。”

花奶奶没有帮她搭塔，只是蹲下来，去找自己的铲子。

小禾看见那团雾飘过来，停在她的嘴巴前面。她张开嘴，大大地喊了一声“啊——”。

雾把她的喊声接住了，装进红手套里。手套鼓了一下，噗。

小禾又喊了一声，手套又鼓了一下，噗。喊完三声，她的胸口不呼噜了，只剩下轻轻的呼吸。

她慢慢地吸气，慢慢地呼气。然后她发现，每个花盆底下都有一圈圆圆的边。大的盆，要放在最下面。

小禾把最大的花盆放好，再放中的，再放小的。

第五层稳稳地站住了。花奶奶找到了铲子，笑着说：“真高啊。”

红手套还在小禾手边，轻轻地一鼓一鼓，里面藏着她那三声喊，安安静静的，一直到天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