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栗和纽扣盒

小栗是树顶学校里，唯一把纽扣盒带在口袋里的孩子。

今天是她第一天来。学校在三根大树枝中间，是一块木头平台，走一步，晃一下。别的孩子都认识，她一个也不认识。小栗想交一个朋友，可是她的脚好像粘在了地板上。

昨晚的雾来过了。这里的雾总是这样，会把落下的东西留到早上。平台中间堆了一大堆：松果、小石子、钥匙，还有一只红红的毛线手套的影子，不对，是好多东西乱糟糟地盖在一起。

“铃响以前，大家要把它们分好！”老师说。

一个男孩蹲在旁边，翻来翻去。他叫阿木，他在找自己的红手套。

小栗走过去，小声说：“你好。”

小小的声音，风一吹就跑了。阿木没有回头。

小栗又挥挥手。阿木还在翻。

她低下头，打开纽扣盒。“叮。”一颗纽扣滚进手心。小栗忽然发现，手里摸着小东西的时候，她的手一点也不害羞。

于是她蹲下来，一件一件地分。松果放这边，钥匙放那边，小石子排成一排，从大到小。有一颗松果咕噜噜滚下平台，过了好久，树底下才传来“噗”的一声。

“哎呀。”小栗捂住嘴，笑了一下。

分到最后，一堆红色的东西里，露出一角软软的毛线。

“我的手套！”阿木叫起来。

他看看一排一排整整齐齐的东西，问：“是你分的吗？”

小栗点点头。她吸了一口气：“我叫小栗。”

小小的声音，这回风没有吹跑。阿木听见了。

“当——”铃响了。阿木往旁边挪了挪，拍拍木板：“坐这里。”小栗坐下来，口袋里的纽扣，叮叮叮地响。